第183章 金凤衔珠-《勾帝心,陛下被钓成了翘嘴》

  “娘娘,醒醒……”秋菊撩开帐幔轻声唤。

  姜若浅悠悠转醒,只觉额角紧绷,一阵阵钝痛袭来,似有石块压在颅间。

  她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声音里满是倦意:“这么早唤本宫何事?”

  秋菊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大公子带来了消息。”

  姜若浅眼底倦意一扫而空,当即伸出手,由秋菊扶着坐起身来:“仔细说。”

  “大公子赶去寺中见了太后,太后说惠贤太后之死确实与她无关。”秋菊细声回禀,却又语气一转,“不过太后承认,确实曾命花枝给惠贤太后送过人参。花枝毁容,也是她派人所为,但并非为了灭口。”

  她稍顿一下,继续道:“那年太后寿宴,先帝与太后皆饮多了酒。那一年花枝年满二十五,到了出宫的年纪,却自恃貌美不甘离宫,便趁二人醉酒,偷换上太后的衣裳,梳了相似的发髻……扮做太后去爬上先皇床。”

  姜若浅听得心头一沉,头痛更甚:“太后提到的事可有实证?”

  秋菊摇头:“太后未曾提及证据。”

  姜若浅蹙眉凝思,毁容属于阴私手段,估计太后也不会留下证据。

  靠这点证明那宫人撒谎怕也不行。

  看来还得从追查杀害裴煜母妃的真凶着手。

  她定了定神,又问:“那惠贤太后被毒杀一事,太后还说了些什么?”

  秋菊点头:“太后说,惠贤太后是饮下一碗人参鸡汤后中毒身亡的。当时她与先帝一同查过,却未寻出下毒之人。太后还说……惠贤太后性子温婉,不争不抢,在宫中极少与人结怨。唯独丽妃对她不满。”

  姜若浅问:“原由呢?”

  秋菊续道:“只因有一回丽妃侍寝时,惠贤太后让人去寻先皇,说是咱们陛下发烧,先帝当即穿上衣裳就去了惠贤太后宫里。”

  “后来惠贤太后出事后,太后当时着重查过丽妃,但没有证据证明她所为。”

  秋菊微微停顿喘了一口气,轻声续道,“太后觉得,下毒之事未必是丽妃所为。她说丽妃性子直率,凡事都喜欢明火执仗地来。不喜惠贤太后,多次都是当面欺辱,按理说不会突然改用下毒这等手段。”

  “太后还提起,兰嫔与人无争,但得宠的几个嫔妃都认为她才是陛下心中真爱之人,心中对她有芥蒂。加之她性子清冷,不与人结交,所以众人对她表面上客客气气,心底里真正接纳她的却没有几人。”

  姜若浅想起太后此前也曾提及,先帝心中最在意的,始终是惠贤太后。

  秋菊禀报结束,望着自家主子,见主子凝眉沉思,静候片刻后方又道:“太后说,她从未对惠贤太后下毒,更不会潜逃。她说若此时逃离,反倒坐实了罪名……更担心这样会连累娘娘。太后嘱咐您不必为她忧心,当以自身为重。”

  这番话让姜若浅觉得头愈发沉重了,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她不得不再次抬手按压。

  侍立一旁的胭脂见她面色苍白,忧心道:“娘娘,还是传太医来看看吧。”

  姜若浅想到许是昨日受凉的缘故,便点头应允,让胭脂前去传召。

  待胭脂离去,她抬眸看向秋菊:“太后可还提到其他线索?”

  秋菊摇头,面带忧色:“娘娘,照此说来,当年惠贤太妃的案子,岂不是永远查不清真相了?”

  太后除了坚称自己清白,确实未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姜若浅轻叹:“难。陛下最在意他母妃,自回京受封太子起,想必就已暗中查访多时。”

  秋菊只觉得自己也跟着头痛起来,这分明是个死局。

  虽说陛下如今宠爱娘娘,口称不在意,可时日一长呢?

  “若始终无法查明真相,太后便永远摆脱不了嫌疑。”

  姜若浅以手支额,肘撑桌案:“容本宫再想想。”

  秋菊会意,悄然噤声,不再打扰主子。

  不多时,胭脂领着白太医步入殿内。

  白太医将药箱轻放在地,躬身行礼:“臣参见娴妃娘娘!”

  姜若浅缓缓抬头:“白太医免礼。本宫头痛得厉害。”

  “容臣为娘娘请脉。”白太医取出迎枕置于案上。

  仔细诊脉后,他回禀道:“娘娘这是外感湿邪,阻滞气机,以致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待臣开个方子,用几服药调理便好。”

  姜若浅微微颔首,命胭脂引他去写方子。

  秋菊斟了一盏热茶奉上:“娘娘,惠贤太后之事既然暂无线索,您还需保重身体,莫要过于劳神。”

  姜若浅接过茶盏,眸光微深:“这事虽无线索,却也不是完全无解。”

  一场大雨岂能白淋,一番苦受得终究是要值得。

  她早就料到证据难寻,昨日种种姿态,不过是为了等太后今日的回音。

  既然再次确认太后并未插手此事,那她便只能放手一搏了。

  秋菊闻言惊讶:“娘娘已有对策?”

  姜若浅唇角微扬。这法子若要奏效,必须赢得裴煜毫无保留的信任。

  正因如此,她昨日才又示弱,又示爱,步步为营。

  “过来给本宫按按头。”她轻点下颌,吩咐道。

  秋菊连忙上前,手法轻柔地为她揉按着鬓角与肩背。

  不多时,胭脂亲自煎好了药端进来。

  姜若浅慢慢服下汤药,随即拈起一颗蜜饯含入口中。

  秋菊机灵地递上茶水供她漱口。

  将漱过的茶水轻轻吐进盂中,姜若浅拿起绣帕拭了拭唇角,吩咐道:“去为本宫取一件明艳的衣裳过来,要华贵张扬。”

  胭脂眨了眨眼,好奇道:“娘娘这是要去哪里?”

  姜若浅抬起那双好看的眸子,神秘地睨了她一眼:“待会儿你们自然知晓。”

  胭脂取来一件朱红色云锦宫裙,裙襕以金线绣满缠枝莲纹,裙摆铺展开时,宛若朝霞漫卷,流光溢彩。

  领口处密密缀着百颗珊瑚珠,行动时金芒流动,艳光灼灼。

  胭脂特意为她梳了凌云髻,发间簪一支金凤衔珠步摇。

  因姜若浅尚在病中,面色略显苍白,便选了一款浓艳的口脂点染朱唇。

  这般妆扮下来,她那张原本就明媚的小脸,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凌厉中透着雍容,一眼便叫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