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惊雷定鼎-《将门虎女:铁血红颜倾宋疆》

  麟德殿庆功宴的不欢而散,如同一个明确的信号,宣告了朝堂表面和平的彻底终结。萧景玄一党显然被赵珩当庭的强硬反击所震慑,但更被那尚未完全显露的“金蝉”罪证所恐惧。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几日,汴京城内的暗流演变成了近乎公开的攻讦。依附萧景玄的御史言官们,如同被捅了马蜂窝,奏章雪片般飞入宫中,内容五花八门——从指责赵珩“骄横跋扈”、“目无君父”,到弹劾林惊雪“牝鸡司晨”、“败坏纲常”,更有甚者,翻出陈年旧账,构陷雍王府“结交边将”、“图谋不轨”。舆论被刻意引导,一股针对雍王与靖国公的污名化浪潮,汹涌而来。

  与此同时,各种阴损手段也层出不穷。雍王府与靖国公府周围,不明身份的探子数量倍增。府中仆役外出采买,时常遭遇刁难甚至恐吓。就连秋月经营的“锦绣车行”和“清岚茶社”,也受到了官府税务、治安等方面的“特别关照”,生意大受影响。

  “他们在逼我们,逼我们要么交出证据妥协,要么狗急跳墙,给他们动用更强硬手段的借口。”赵珩在书房内,看着沈墨搜集来的各方动向,语气冰冷。

  林惊雪立于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竹影,目光沉静:“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故。陛下那边……”

  “父皇的态度,是关键,也是变数。”赵珩走到她身边,“他老人家还在权衡,或者说,在等一个能让他下决心的契机。我们必须给他这个契机,一个他无法拒绝,也必须立刻做出决断的契机!”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是时候,亮出最后的底牌了。

  三日后,大朝会。

  紫宸殿内,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凝重。百官屏息,都能感觉到今日必有大事发生。

  果然,朝议刚开始不久,不等御史发难,雍王赵珩便率先出列,手持一份厚厚的奏章,声音沉浑,响彻大殿:“父皇!儿臣有本,参劾当朝宰相萧景玄,结党营私,把持朝纲,欺君罔上,通敌卖国!其罪十恶不赦,人神共愤!”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虽然早有预料,但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参劾当朝首相,仍是石破天惊!

  萧景玄脸色瞬间铁青,出列厉声道:“雍王殿下!休要血口喷人!老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你如此构陷老臣,究竟意欲何为?!”

  “构陷?”赵珩冷笑一声,将手中奏章高高举起,“此乃儿臣与靖国公林惊雪,于河西剿灭‘金蝉’逆党时,缴获的萧景玄与逆党往来之亲笔密信副本!其上清晰记录其如何指使‘金蝉’,走私军国禁物资敌,如何操控边事,构陷忠良,又如何与北戎暗通款曲,妄图颠覆我大宋江山!铁证如山,岂容你狡辩!”

  他话音未落,林惊雪亦出列,双手捧着一个打开的锦盒,盒中正是那几封密信的原件,以及那本破译后的密码名册!“陛下!此乃密信原件及‘金蝉’组织核心名册!请陛下御览!”

  内侍颤抖着将锦盒接过,快步呈送御前。

  老皇帝看着锦盒中的信件和名册,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一封,只看了几眼,脸色便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终化为一片骇人的铁青!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将信纸拍在龙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萧景玄!你……你还有何话说?!”老皇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指着萧景玄,目眦欲裂!

  萧景玄看着御座上暴怒的皇帝,又看看赵珩与林惊雪手中那致命的证据,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谋划,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化为泡影。

  他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却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镇定,嘶声道:“陛下!老臣……老臣冤枉!这是雍王与林惊雪合谋构陷!他们……”

  “够了!”老皇帝猛地打断他,声音如同寒冰,“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抵赖!朕待你不薄,授你宰相之位,托你江山之重,你竟敢……竟敢如此负朕!通敌卖国,祸乱朝纲,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来人!”老皇帝厉声喝道,“剥去萧景玄冠带,打入天牢,着三司会审,严查其同党!凡名册所涉人员,一律缉拿,不得有误!”

  殿前侍卫如狼似虎般上前,当场摘去萧景玄的乌纱帽和官袍,将其押解下去。萧景玄面如死灰,再无半点挣扎,只是被拖出大殿时,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瞪了赵珩和林惊雪一眼。

  殿内一片死寂。那些原本依附萧景玄的官员,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生怕下一刻自己的名字就会从那名册中被念出。

  太子赵璋站在御阶下,脸色苍白,低垂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袖中的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入肉中。

  萧景玄倒台,其党羽被大规模清算,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雍王赵珩与靖国公林惊雪,凭借此番惊天之功,声望达到顶峰。老皇帝虽然因这场背叛而心力交瘁,病倒数日,但还是在病榻上颁布旨意,厚赏西征将士,并正式赋予赵珩监国辅政之权,林惊雪亦晋位“镇国公主”(虚衔,表殊荣),参赞军机。

  持续数年的西征与朝争,似乎以赵珩与林惊雪的全面胜利而告终。汴京城内,关于雍王贤明、公主骁勇的佳话广为流传。

  然而,胜利的荣光之下,暗礁依旧存在。

  太子赵璋虽然在此次风波中未被直接牵连,但其地位已然岌岌可危,与赵珩的嫌隙更深。萧景玄虽倒,但其经营多年的势力盘根错节,残余党羽转入地下,或投靠新主,或潜伏待机,并未被彻底清除。“金蝉”组织核心人物“鹞鹰”、“玄蝉”依旧在逃,其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主谋,犹未可知。

  更重要的是,站在权力与声誉顶峰的赵珩与林惊雪,也面临着新的抉择与考验。朝中已有大臣上书,言及雍王功高,当正位东宫;亦有人以“公主年长,功勋卓着”为由,隐晦提及她的婚事,试探赵珩的态度。

  这一日,赵珩与林惊雪并肩立于重新修葺一新的雍王府最高亭台,俯瞰着脚下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动荡的帝都。

  “惊雪,”赵珩望着远方,声音有些飘忽,“萧景玄倒了,但朝局并未真正平静。太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都不会甘心。”

  林惊雪微微颔首,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我知道。但这条路,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赵珩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那……关于未来,你有何打算?朝中那些议论……”

  林惊雪迎上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着疏离的微笑:“殿下,我的战场,从来不止在朝堂,更在边疆,在需要我的地方。至于其他……虚名浮利,非我所求。”

  她的话,如同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功成身退,还是继续携手,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前行?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暧昧与默契,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而又更加复杂。

  汴京的惊雷暂时平息,但余波未平,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写下序章。历史的车轮,依旧在未知的道路上,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