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暗刃浮光-《将门虎女:铁血红颜倾宋疆》

  野马川遭遇战的消息传回凉州,虽以击退敌人、学员无一阵亡告终,但林惊雪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金蝉”核心人物在边境重现,且行动更具组织性与针对性,这绝非散兵游勇的垂死挣扎,更像是有计划的试探与布局。

  她亲自探望了受伤归来的学员,肯定了他们的勇敢与临阵表现,但也毫不避讳地指出了他们在战术判断、危机应变上的不足。她将这次实战案例搬上了讲堂,组织所有学员进行复盘推演,分析得失,总结经验教训。鲜血换来的经验,远比纸上谈兵来得深刻。经此一役,学员们眼神中的稚气进一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战争的敬畏与对自身责任的清醒认知。

  与此同时,林惊雪加派了“惊凰营”的侦察力量,配合凉州驻军,对祁连山北麓进行更细致的梳理,并严令边关各卡哨,加强对往来商旅,尤其是西域方向人员的盘查。她有一种预感,“金蝉”此次现身,目标绝不仅仅是几匹军马。

  数日后,沈墨带回了一个关键的发现。在清理鹰嘴崖战场时,他手下一名心细的“惊凰营”老兵,在一处岩石缝隙中,找到了一枚被遗落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只形态狰狞、似犬似狼的异兽,背面则是一个扭曲的、不属于中原任何已知文字的符号。

  “这不是‘金蝉’的风格。”林惊雪摩挲着冰凉的令牌,眉头紧锁。金蝉组织的标识是蝉,讲究隐秘与蜕变,而这枚令牌上的异兽,却透着一股原始的凶戾之气。“查!动用所有渠道,查清这符号和异兽的来历!”

  命令很快下达。凉州本地的边军旧部、往来西域的商队、乃至秋月通过“锦绣车行”联系的江南海商网络,都开始暗中查访。

  就在此时,学院内部也传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一名来自江南、家境贫寒但于算学和格物上极有天分的学员,在协助整理学院从各地搜集来的杂书、图谱时,偶然在一本前朝流传下来的、记述海外奇闻的残卷《瀛涯胜览》插图中,看到了一个与那令牌背面符号极其相似的图案!插图旁注有小字,言此乃“海外扶桑之夷,祭祀凶神‘祸斗’所用符记”。

  “扶桑?”林惊雪目光一凝。那是远在海东的岛国,与大宋虽有零星贸易往来,但素无深交,更鲜少涉足西北边事。他们的祭祀符记,怎么会出现在袭击大宋军马场的“马匪”身上?难道“金蝉”已经将触角伸向了海外?

  线索指向海外,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林惊雪立刻修书,将令牌图样与发现通过特殊渠道,紧急送往汴京雍王府,并附上自己的分析与猜测。

  就在信使出发后不久,凉州城内,来了一个规模不大却颇为引人注目的西域商队。他们自称来自更西边的“大食”,携带的并非寻常的香料宝石,而是许多造型奇特的玻璃器皿、精密的观测仪器以及一些关于星辰历算、机械构造的书籍。商队首领是一位名叫伊斯玛仪的老者,学识渊博,谈吐不凡。

  更巧的是,这支商队对凉州新设立的“军事学院”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多次在学院外围徘徊观察,并向当地官员表达了希望能与学院“交流学问”的意愿。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惊雪下令严密监视这支商队的一举一动。沈墨派人伪装成小贩与商队仆役接触,试图打探虚实。

  然而,对方警惕性极高,口风很紧,除了谈论学问和生意,绝不涉及其他。但监视人员还是发现了一个细节:商队中一名沉默寡言、负责护卫的年轻武士,在一次卸货时,袖口不慎翻起,其手腕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青黑色的纹身痕迹,形状……竟与那令牌上的异兽有几分相似!

  是夜,凉州军事学院,林惊雪书房。

  烛火下,那枚异兽令牌、《瀛涯胜览》的残页拓片,以及关于那支大食商队的监视记录,并排放在书案上。

  沈墨肃立一旁,汇报道:“将军,那商队武士的纹身,距离较远,看得不真切,但轮廓确与令牌异兽相似。而且,据我们观察,商队护卫虽尽力掩饰,但行动坐卧间,带有明显的行伍痕迹,绝非普通商队护卫那么简单。”

  林惊雪指尖划过令牌上那狰狞的“祸斗”图案,眼神锐利:“扶桑的祭祀符记,出现在疑似‘金蝉’成员的遗落物上。而一支携带精密仪器、对军事学院格外关注、护卫可能带有相似纹身的大食商队,恰在此时抵达凉州……世间哪有如此多的巧合?”

  她抬起头,看向沈墨:“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

  沈墨沉吟道:“莫非……是想窃取学院所授的新式战法、器械图谱?或者,探查河西军备虚实?”

  “恐怕不止。”林惊雪缓缓摇头,“若只为窃取情报,方法多的是,何必如此大张旗鼓,以交流学问为名接近?他们似乎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学院的底细,甚至……想与学院内部建立某种联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凉州清冷的月色:“‘金蝉’未灭,海外势力又至。这凉州,看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沉默片刻,她忽然转身,下令道:“既然他们想‘交流’,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以学院名义,正式邀请那商队首领伊斯玛仪,三日后前来学院参观,并安排一场‘学术’研讨。我倒要看看,这阵‘异域来风’,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示敌以虚,观其动向。这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打破僵局、看清迷雾的关键。

  沈墨领命而去。林惊雪独自留在书房,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祸斗”令牌上。来自东瀛的符记,伪装成大食的商队,与“金蝉”残部若有若无的关联……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张跨越海域与大陆的、更大的阴谋之网。

  三日后那场看似平常的“学术交流”,注定不会平静。而她和她的学院,已然被推到了这场未知风波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