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执念-《莫名其妙被神丢丢百年之后》

  “那个……”

  一个微弱的声音,仿佛风中残烛一般,在这片静谧得让人窒息的空间里,艰难地飘荡着。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林雨宁自己。

  她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烤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明显的怯懦与无奈。

  这声音在狭小的个人空间里回荡着,显得格外突兀,与周围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雨宁微微侧过头,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身旁那具沉默矗立的钢铁造物上。

  这是一个机器人,外壳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灰色,线条冷硬而流畅,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

  就像一座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给人一种冰冷而威严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冷硬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色微光。

  这丝微光从机器人的关节处偶尔泄露出,如同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丝微光证明了机器人正处于待命状态,随时准备执行任务。

  再看机器人的机械臂,它并非那种粗壮笨重的类型,而是由多段精密的构件组成。

  这些构件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密的结构。

  机械臂的表面覆盖着一种具有韧性的合金,这种合金既坚硬又有弹性,使得机械臂能够灵活地运动。

  此刻,这对机械臂正牢牢地、却又异常稳定地箍在林雨宁的上臂和手腕处。

  那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有给她带来疼痛的压迫感,却也让其清晰地意识到,任何试图挣脱的努力都将是徒劳的。

  “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啊?”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稍微大了一些。

  但尾音却仍然带着些许不确定的颤抖,仿佛是在请求,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被紧紧固定住的手臂,希望这微不足道的动作能够传达出内心对自由的渴望。

  然而,周围的世界却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来回应她的请求。

  机器人的头部传感器阵列,那如同复眼一般复杂而精密的结构,始终恒定地散发着暗淡的红光,映照出前方空荡荡的景象。

  它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其他地方,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个被束缚者的存在。

  或者说,它的程序中根本就不存在“回应请求”这样的选项。

  那冰冷的触感透过她衣服,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仿佛是在默默地向她宣告着自己对局面的绝对掌控权。

  这种无法挣脱的束缚让女孩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从这个机器人的禁锢中逃脱。

  林雨宁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胸腔微微起伏着,那叹息如同微风中的涟漪,轻柔而又无力。

  这叹息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激烈的抗拒,只有一种深深沉入心底的、混合着疲惫与认清现实的无奈。

  目光缓缓地从那坚如钢铁的守卫身上移开,仿佛那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再试图与这冷漠的存在进行任何沟通,清楚知道,那只是徒劳。

  然后,视线慢慢地、几乎是顺从地,再次投向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同伴”——张余天。

  老人的躯壳,就静静地躺在那张被各种复杂维生设备包围的中央病床上。

  身体深深地陷入洁白的床褥中,仿佛那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那些纵横交错的管线、贴片和探头,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紧紧地包裹在其中,几乎要将其淹没。

  氧气面罩几乎完全覆盖了他的面庞,只留下一双紧闭的、深陷的眼窝和布满皱纹的额头暴露在外。

  这双眼睛紧闭着,仿佛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而那额头的皱纹则如同一道道沟壑,记录着岁月的沧桑。

  在一旁,生命监护仪的屏幕上,心电图的波形不停地起伏着,显示出心脏微弱的跳动。

  血氧饱和度的数字也在屏幕上闪烁着,虽然数值很低,但仍然顽强地显示着生命的迹象。

  这些跳动的符号和曲线,构成了老人与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脆弱的连接。

  林雨宁凝视着这具在科技手段下勉强维持着生命迹象的躯壳,心情愈发沉重。

  内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所笼罩,这种情绪并非单一的情感,而是多种复杂情感的交织。

  先是对生命衰败的怜悯。

  看着老人那毫无生气的身体,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这让其不禁想起了生命的短暂和人在面对死亡时的无力。

  其次是对眼前这超现实景象的困惑。

  科技的力量竟然能够在如此脆弱的生命边缘维持着一线生机,还有延长寿命……

  这让女孩对现代医学的奇迹感到惊叹,但同时也对这种超现实的场景感到迷茫和困惑。

  还有对那股支撑着老人不肯离去的强大执念的敬畏。

  尽管身体已经如此虚弱,但老人的内心似乎仍然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不愿意轻易放弃生命。

  这种执念让女孩对生命的顽强和人精神的力量有了更深的认识。

  最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对自身处境的茫然……

  再次回想起不久前的对方的虚影和初阳的对话。

  在那一瞬间,似乎感受到了老人内心深处的情感和想法,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惧,却又没有对自己生命的眷恋……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十分奇怪。

  而在那片属于张余天的、已然残破飘忽的意识虚影中,林雨宁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力量。

  那力量不像火焰般炽热,反而更像是一块在绝对零度中依然保持着磁性的金属,冰冷、顽固、拒绝消磁。

  那是一股异常强烈、几乎凝成实质的执念,像风暴中不曾动摇的风眼。

  像即将燃尽的恒星内部仍在进行的剧烈核聚变,固执地锚定着某个未竟的目标,散发着强烈到极致的不甘与某种……

  深沉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