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礼!-《大明:开局秦岭,打造最强军工!》

  晨光初亮。

  县衙后街,一处被无人在意的院落。

  关押徐子宾的厢房内,死寂无声。

  “哗啦——”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没有半分预兆。

  徐子宾被彻骨的凉意从昏沉中拽醒,身体猛地一弹,牙关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肉,像一层冰冷的蛇皮。

  阳光照射,映出几道伫立的黑影。

  为首那张年轻的脸,是他所有噩梦的源头。

  陈海。

  他身侧,是那个撕去伪装的“姜掌柜”,神情冷漠。

  “啊——!”

  恐惧撕裂了徐子宾的喉咙,尖叫声嘶哑而短促,他像条离了水的鱼,在湿冷的地上徒劳地扭动、挣扎。

  “别杀我!信我写了!钱……钱我也招了!我什么都没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以为自己的死期到了。

  “求求你们,给个痛快……”

  陈海看着他这副烂泥般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徐县尊,急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锥子一样扎进徐子宾的耳朵里。

  “我们这次来,是给你送一份大礼。”

  大礼?

  徐子宾的哭嚎卡在喉咙里,满脸的惊愕和不信。

  这伙杀人不眨眼的强人,在动手前还要戏耍自己?

  绝望中,他反而挤出一丝胆气,声音发颤。

  “我……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死前,能见见我的妻儿……”

  陈海看穿了他已在崩溃边缘,若不给点甜头,这枚棋子就废了。

  他微微颔首。

  片刻后,徐子宾的妻儿被带了进来。

  妇人和孩子衣衫完整,脸上虽有惊慌,却并无受虐的痕迹。

  徐子宾彻底愣住了。

  “夫君!”徐夫人眼圈泛红,却强忍着没有失态,声音压得极低,“夫君勿忧,我和孩儿……并未受半点委屈,这几位……好汉,没有为难我们。”

  徐子宾见妻子没事,孩子也并没有哭闹,这才呆呆地点头,但脑子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不图财,不辱人,现在还要送礼?

  这伙“流寇”,到底想干什么?

  等妻儿被带下,徐子宾的情绪稍稍平复。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与迷茫的眼神,死死盯着陈海。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不通。

  自己通敌的把柄,死死攥在对方手里,这条命,不就跟拴在人家裤腰带上一样吗?

  “县衙府库早就空了,你们就算让我去开,里面也只有耗子。”徐子宾试探道。

  陈海摇了摇头。

  “那是巡检司的兵器甲胄?”徐子宾的心又悬了起来,“那帮兵油子早就把能卖的都换酒喝了,比府库还干净!”

  陈海依旧摇头。

  “那……那是我藏的钱财……”徐子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只要你们要,尽管拿去,不够……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见陈海还是摇头,徐子宾的精神防线彻底垮了。

  “这么说,你们还是想要我的命!”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海看着他这副丑态,终于失去了耐心。

  “我要你的命,何必等到今天?”

  一句话,让徐子宾的哭声戛然而止。

  对啊。

  这伙人行事狠辣,杀伐果决,真要杀他,何必费事写信?

  “那……那各位好汉,究竟是图什么?”

  陈海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字一顿。

  “我要你,去动员全城。”

  “守城。”

  “守……守城?”

  徐子宾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群来路不明的悍匪,让自己这个朝廷命官,去守城抵挡另一群真正的流寇?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没错。”

  陈海的声音不容置疑。

  “不但要守,还要守住。”

  他俯下身,凑到徐子宾耳边,嘴角那丝笑意变得高深莫测。

  “我刚才说的大礼,你忘了?”

  “这守城的机会,就是我送你的大礼。”

  徐子宾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但他明白一件事。

  自己的小命,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别说守城,就是让他去跳大神,他也得照办。

  “好……好!好汉让小人怎么做,小人就怎么做!”

  ……

  夜色中,早已停业的迎仙楼,却重新开张,且灯火通明。

  楼内所有的伙计护院,不知何时,已全换成了姜涛手下那些目光锐利的探子。

  二楼雅间,一桌丰盛酒席早已备好。

  山珍海味间,一盘金黄油亮的土豆丝,安静地摆在桌子中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奇味楼的招牌,出现在这里让人有些奇怪。

  雅间里,坐满了城中还未来得及逃走的豪绅大户。

  主位上,赫然是消失了整整一日的鄠县知县,徐子宾。

  陈海与姜涛,则如两尊影子,扮作仆役,垂手立于其身后。

  流寇将至的消息,如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满桌佳肴,食之无味。

  “县尊大人,这……这三更半夜的,召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一名刘姓米商率先开口,语气焦虑。

  徐子宾端起酒杯,强作镇定。

  他毕竟是同进士出身,官场上那套虚言恫吓的本事,还没忘干净。

  此刻,他摆出忧国忧民的沉痛姿态,将流寇的残暴,城破的惨状,说得声情并茂,听得在座富户们个个面色惨白。

  眼看火候已到,徐子宾话锋一转。

  “诸位乡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本官忝为父母官,誓与鄠县共存亡!还望诸位能与本官同心戮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渡此劫!”

  若是往常,这番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今天,不一样。

  徐子宾话音刚落,身后的陈海便将一本崭新账簿递上。

  徐子宾会意,将账簿“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色俱厉。

  “为示公允,今日诸位所捐钱粮、人丁,皆要在此账簿上写明!此乃守城之功,将来贼寇退去,本官定当上报朝廷,为各位请功!”

  此言一出,断了所有人含糊其辞的后路。

  紧接着,徐子宾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钱家、孙家两位员外,虽家有急事,却心系县城安危,已着人送来信函,愿各捐白银五百两,以助城防!”

  满座哗然。

  钱、孙两家是何等样人,谁不清楚?

  让他们各出五百两?比杀了他们还难!

  众人脸上写满了不信。

  陈海对姜涛递了个眼色。

  雅间门被推开,两名汉子抬着两口沉重的木箱,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

  箱盖打开。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雪花银,在灯光下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箱五百两,两箱一千两,分毫不差!

  这一下,再无人敢质疑。

  可被如此逼迫,众人心里自然不快。

  那刘米商眼珠一转,再次站起。

  “县尊大人高义!我等自当响应!只是……这钱粮人手交上去,若不能尽数用在城防,岂不浪费了大家的心意?”

  “是啊是啊!”立刻有人附和,“并非信不过县尊大人,只是事关重大,还请大人允我等各家派人,共管账簿钱粮,也好让大伙儿放心!”

  这是要派人监督,防止徐子宾中饱私囊。

  徐子宾一时语塞,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陈海。

  陈海面无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本就不是这些人的钱。

  而是他们的人,他们的家丁,以及他们所代表的、能被利用的城内秩序。

  得到首肯,徐子宾心中大定,当即一拍桌子,满脸正气。

  “好!诸位乡亲能有此心,本官甚慰!就依各位所言!”

  至此,再无阻碍。

  在白花花的银子和“与城共存亡”的大义面前,各家豪绅只能捏着鼻子,开始认捐。

  “我刘家,愿出白银一百两,家丁二十人!”

  “王家,出粮五十石,家丁十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