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顶罪-《请叫我丧家之犬》

  阿泰离开后,号子里只剩下温庭言和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温庭言迅速冷静下来,将蝴蝶刀和麒麟鞭藏在铺板下最隐蔽的缝隙里,然后坐在铺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飞速思考对策。杀人,在监狱里是惊天大事,必须有个交代。

  果然,不到半小时,外面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和厉声呵斥。号子的铁门被猛地打开,几名荷枪实弹的狱警和一名面色冷峻的管理干部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将狭小的号子照得雪亮,定格在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和坐在铺边、衣衫凌乱、脸上带伤的温庭言身上。

  “怎么回事?!”管理干部厉声喝问,眼神锐利如刀。

  温庭言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魂未定和愤怒,指着地上的尸体:“报告政府!这两人是新来的,半夜突然发疯,要杀我!我拼命反抗,混乱中……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自己撞到一起……就……就没气了!” 他将正当防卫的痕迹(身上的伤)和模糊的过程结合起来,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狱警迅速检查尸体,发现了那两把磨尖的塑料凶器和可疑粉末(阿泰留下的),初步印证了囚斗的迹象。管理干部脸色阴沉,让人将尸体抬走,将温庭言单独隔离审查。现场痕迹对温庭言有利,但两条人命,绝非小事。

  第二天一早,温庭言被提出号子,准备接受更严厉的审讯。就在穿过放风区时,一个穿着同样囚服、面容稚嫩却带着一股狠劲的年轻犯人被狱警押着,与他擦肩而过。年轻人迅速而低声地说了一句:“言哥,火牛哥让我来的。我叫阿杰。”

  温庭言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心中了然。火牛哥的动作快得惊人,顶罪的人已经到了。

  接下来的审讯异常紧张。警方和监狱方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一方面现场证据指向互殴致死,另一方面,死的两人是血刃山庄的人,背景复杂。审讯间隙,温庭言通过特殊渠道收到了青子传来的简短信息:“顶罪者已就位,叫阿杰,底子干净,家里安排好了。”

  第二次审讯时,案情突然“明朗”了。那个叫阿杰的年轻犯人主动向管教“坦白”,声称昨夜那场斗殴他也在场。他声称自己与“豺狗”有旧怨,看到“豺狗”和“土狼”要杀温庭言,他一时冲动,摸了磨尖的牙刷从背后偷袭,混乱中误杀了两人。他的供词细节与现场痕迹竟能大致吻合(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并且态度“诚恳”,愿意承担全部罪责。

  就在办案人员觉得案件可以以此结案,将目标锁定在阿杰身上时,上面突然传来新的指令,要求彻查,尤其是查清温庭言是否参与指使。这显然是萧家或血刃山庄动用关系在施压,想把温庭言拖下水。

  调查一时间陷入僵局。但很快,顶罪程序在更高层面的“打点”下迅速完成。阿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被从重从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而温庭言,因“证据不足”,且是受害者,在被羁押数日后,退回看守所,等待他原本的伤害案开庭。

  宣判那天,温庭言在法庭上看到了阿杰。阿杰被法警押着,面色平静,甚至在与温庭言目光交汇时,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事后,青子通过渠道告诉温庭言:“阿杰是跟了火牛哥多年的一个小兄弟,底子干净,人也机灵。这次他扛下所有事,火牛哥给了他家里五十万安家费,并承诺在里面会打点好,尽量减刑,出来后有更好的安排。”

  五十万,加一个承诺,换十五年牢狱。这就是江湖规矩,冰冷而现实。

  温庭言回到看守所,心情复杂。他用一个陌生兄弟十五年的自由,换来了自己的暂时安全。这份债,他记下了。同时也更深刻地认识到,在这条路上,个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背后的势力、金钱和这种冷酷的“规则”,往往更能决定生死。

  他摸了摸铺板下冰冷的刀柄和鞭身。外面的厮杀暂时告一段落,但监狱内的暗涌并未停止。血刃山庄和萧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利用开庭前的这段时间,尽快适应新的“武器”,并时刻准备应对下一次未知的袭击。

  这场监狱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