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大妮之死-《老兵勇闯修仙界》

  当老李一路心急火燎地打听,终于找到张大妮所在的杂役宿舍时。

  开门的,正是他在后山见过的那个埋尸的年轻杂役!

  老李眼中寒光一闪,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一个干净利落的军中擒拿手,迅如闪电般探出,直接就扣住了那青年的手腕关节,将其手臂反拧到背后,死死地控制住!

  “哎呦!你干什么!放开我!”

  那青年吃痛,又惊又怒,拼命地挣扎扭动。

  老李对他的反抗不予理会,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从屋内飘散出来的一股浓重血腥味,心头猛地一紧,暗叫不好!

  “大牛!抓好他!看紧了,别让他跑了!”

  老李厉声喝道,将还在挣扎的青年一把推给身后跟上来的赵大牛。

  赵大牛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老李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立刻应了一声,用他那双常年干农活、粗壮有力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将那青年死死按住。

  老李则毫不犹豫,一个箭步就冲进了昏暗的屋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巨震!

  只见张大妮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地瘫倒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已然晕死过去。

  她的下身盖着一床薄被,但殷红的鲜血早已浸透了被褥,正滴滴答答地沿着床沿不断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床边,坐着一个穿着干净整齐的男人,他手中正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黑乎乎、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汤药。

  那男人看见老李这个不速之客猛然闯进来,眼神瞬间阴沉下去,刚想开口呵斥,眼角余光就瞥见自己的弟弟被一个陌生壮汉死死制住在门外。

  他心中一惊,强作镇定地厉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闯杂役宿舍!赶紧离开我家!不然我就要喊人了!”

  老李的目光如同冰锥般死死钉在那男人身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男人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污秽的气息,与储物袋中那死婴身上的邪气如出一辙,甚至更为浓郁!

  该死的!果然是他!

  “滚开!别耽误我救人!”

  老李心急如焚,根本没时间跟他废话,直接上前,用巧劲一把将那男人从床沿边掀翻在地!

  那男人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黑色的药汤泼洒了一地,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怪味。

  老李看都不看他一眼,迅速坐到床边,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捻起细长的银针,出手如风,先是以精妙的手法将几根银针刺入张大妮胸口几处要穴,护住她即将溃散的心脉元气。

  紧接着,又精准地将一根银针刺入她的人中穴。

  银针入穴,老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自己体内最精纯的木灵气,通过银针,小心翼翼地输送到张大妮近乎枯竭的体内。

  木主生机,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此。

  这个过程无比漫长而煎熬,老李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生怕自己的灵气输送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

  被掀翻在地的男人见药汤都洒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挣扎着爬起来还想上前阻拦。

  老李头也不回,心念一动,一直藏在他衣兜里看热闹的李冰花瞬间领会,“嗖”地一下飞了出来。

  “臭老头,又使唤我!”

  李冰花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动作却不慢。

  只见她蓝色花瓣舒展,散发出凛冽寒气。

  几道冰蓝色的灵光如同锁链般射出,瞬间将那男人连同他想要抬起的四肢一起冻结,牢牢地束缚在了原地。

  只剩下一个脑袋还能动弹。

  带着锯齿的叶子死死捏住他的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愤怒声响。

  张大妮失血实在过多,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尽管有老李的精纯木灵气吊着命,却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就在老李一咬牙,准备立刻将人送往内门药庐寻求救治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

  “大妮!大妮!醒醒!我是老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李连忙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急切地呼唤着。

  张大妮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眼缝,眼前一片模糊,仿佛笼罩着厚厚的迷雾。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无比漫长而可怕的噩梦……

  在梦中,她那瘫痪多年的丈夫,竟然和他弟弟一起,强行给她灌下了一碗味道刺鼻的汤药……

  然后她的肚子就开始剧痛,痛得她撕心裂肺。

  她想要尖叫,想要醒来,却如同被梦魇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那无边的黑暗与痛苦……

  那痛苦持续了太久太久,久到她恨不得立刻死掉解脱……

  然后,她好像听到了丈夫狂喜的声音……

  “出来了!出来了!快!快把孩子的血放出来给我喝!我要喝血!喝了就能站起来了!”

  她听到了什么?什么出来了?丈夫要喝谁的血?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小叔子手中抱着一个特别、特别小的婴儿……

  那孩子……

  好像没有呼吸……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灵魂都在战栗的一幕——

  她的丈夫,那个她照顾了多年、瘫痪在床的丈夫,竟然拿着一把小刀,颤抖着划开了那婴儿细嫩的皮肤……

  黑色的、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流了出来……

  而她的丈夫,看着那流出的黑色血液,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和怜悯,反而充满了扭曲的、狂热的喜悦!

  他张开嘴巴,如同渴血的野兽,贪婪地接住那滴落的黑色血液,一口一口地吞咽着……

  他喝得好开心啊……

  脸上甚至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张大妮就那么呆呆地看着……

  她终于坚持不住了,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再次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坠落……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好像看到……

  她那常年瘫痪、需要人伺候的丈夫……

  竟然……竟然自己站起来了……

  好可怕的梦啊……

  这一定是梦……

  “大妮!醒醒!快醒醒!看着我!”

  老李见她眼神涣散,似乎又要昏死过去,急忙加大了灵气的输送力度,声音也更加急促。

  一股更加温暖、充满生机的力量涌入体内,张大妮的眼睛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些,眼神也清明了几分。

  她转动着无比沉重的眼球,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老李焦急的脸上。

  “李……李管事……你……我……”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想抬头,想看看自己那曾经高高隆起,孕育着希望的肚子,但她连转动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好再次将目光投向老李,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询问。

  “孩……孩子……”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这两个字。

  老李看向她那已经明显瘪下去的腹部,心头如同被巨石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滔天的悔恨!

  要是当初自己再坚持一些,多追问几句,多关注一下这个可怜女人的处境,是不是……

  是不是她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不是那个无辜的孩子就能活下来?

  “大妮……”

  老李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沉重,“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的……孩子……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张大妮听明白了。

  孩子……已经没了。

  那个她曾经满怀期待的孩子……没了。

  她又努力地转动眼球,看向那个被冰封在原地,只能无能狂怒的丈夫。

  原来……那不是梦啊……

  他真的……站起来了……

  用他们孩子的命,换来的……

  一颗颗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张大妮那灰败无神的眼角接连滑落,迅速浸湿了鬓角散乱的头发。

  “李……管……事……”

  她的声音如同游丝,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太……苦了……活着……太……苦了……”

  张大妮这充满无尽悲苦和绝望的话语,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剜在老李的心上,让他的眼眶止不住地阵阵发烫。

  他越发地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再坚决一点,为什么没能早点洞察这隐藏的阴谋!

  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必定是张大妮的丈夫,为了治愈自己多年的瘫痪,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主动招惹甚至信奉了邪修,用了某种丧尽天良的邪术,让张大妮以不正常的方式怀上了这个被邪气污染的孩子,然后再用这个无辜婴儿的性命和污血,来换取他自己的“痊愈”!

  张大妮眼中的最后一丝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迅速地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老李见状,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是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他急忙再次运转灵气,想要强行留住她即将消散的生机。

  “大妮!撑住!别放弃!看着我!”

  然而,一心求死,身心俱已遭受无法想象之重创的张大妮,最终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去看一眼那个她付出多年青春、悉心照料、最终却与外人合谋害死她骨肉的丈夫。

  她带着对这段婚姻、对整个人生、乃至对整个冰冷世界的巨大失望和彻骨寒意,彻底结束了自己短暂而不幸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