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乌漆嘛黑。
李爱国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朝着四合院奔去。
昏黄的路灯将前面的道路照出一片光亮。
尤里教授的事情如今已经转交给另外一个部门处理。
有了赵吉田提供的那些关键证据，尤里教授的结局几乎已成定局。
他迟早要将所有秘密都交代出来。
至于后续能不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多隐藏的线索
这已然不是李爱国需要操心，也暂时没有资格操心的事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回去休息几天，然后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春节。
李爱国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钟了。
大院里一片漆黑。
在门上敲了敲，等听到里面有动静，李爱国回应了一声。
片刻之后，门缓缓打开。
一个柔弱的身影如乳燕归巢般猛地扑进了李爱国的怀里。
“爱国哥，你可算回来了！”那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与眷恋。
“这好端端的，怎么哭鼻子了。”
“这是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哭鼻子了？”李爱国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他揽着小陈姑娘走进屋内，顺势伸出脚，轻轻把门关上。
“唔”
不消片刻，两人就折腾上了。
足足一个小时后。
小陈姑娘跑到卫生间里，先是用卫生纸擦了擦，又用牙刷刷了牙，这才重新躺回到李爱国的身旁。
“爱国哥，这次回来，年前就不再出差了吧？”稍作休息后，陈雪茹仰起那张白皙粉嫩的小脸儿，轻轻抿着嘴。
她小脸儿上还挂着浅浅的潮红，清澈明亮，格外好看。
李爱国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鼻子：“不出差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
此时，老猫应该已经在返回221厂的路上了。
等老猫到了那边，李爱国打算想办法托人把吃吃送回来，这样就不用再跑一趟。
咱总不能真把运输机当成网约车吧？！
听到李爱国这么说，陈雪茹总算是放下心来，双手紧紧抓住李爱国的胳膊。
“最近家里怎么样？”李爱国问了一句，见陈雪茹没动静，俯下身子看去，小陈姑娘已经睡着了。
“这丫头身体素质是越来越不如以前，刚才只是手脚并用，就累成这个样子。”
李爱国笑着摇了摇头，拉起被子给陈雪茹盖上。
他拿起一本书，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睡觉！”
拉灭灯绳，李爱国陷入沉睡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轻柔地洒在屋内。
李爱国是被小红升的欢闹声逗弄醒的。
这小家伙一看到李爱国醒来，便冲着外面吱吱呀呀地喊个不停。
陈雪茹挽着袖子走进来：“爱国哥，赶紧起床吧，咱今天早晨吃烙饼子。”
“吆喝，今儿过年了？”李爱国诧异。
“前阵子前门机务段突然送来了一批粮食，十几斤油，说是你的出差补助，那自然得用在你身上了。”陈雪茹抿嘴笑。
小陈姑娘跟这年月大部分媳妇儿一样，嘴上埋怨男人出差、忙碌，骨子里却真心疼男人。
自己在家吃糠咽菜，等男人回来了，肯定要想方设法做顿好的。
咱李爱国自然是坦然接受。
晃晃悠悠出了屋子，李爱国才发现何雨水和黄森也来帮忙了。
何雨水烧锅，黄森把面糊倒入鏊子中，面糊与热油相烹，“哧——”的一声爆出。
黄森盖上铁盖子，对何雨水说：“数着啊，‘哧’三声，翻面，再响三声，就熟了。”
何雨水这丫头早就被这香气勾得馋虫大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在旁边认真地数着，不一会儿就兴奋地喊起来：“三声了，三声了”
李爱国到不着急，因为老京城人有说头，第一张饼，还在读书的人不能吃，吃了会影响分数。
何雨水是瞎高兴。
此时，屋内的香气已经弥漫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
易中海正在水池旁洗脸，闻到味道，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糟糕，李爱国回来了。”
贾东旭呼哧呼哧刷牙，啐口沫子，诧异：“师傅，你咋知道？”
“我问你，咱们大院里有多久没有烙过饼子了？”
“大概两个月了吧。”
在四合院里能吃的起烙饼子的人家不多。
一家是李爱国家。
他是火车司机，外快很多。
另一家是许大茂家。
他是放映员，能够放小电影挣钱。
可是自从贾东旭举报了许大茂，轧钢厂宣传科现在的管理规定严格了，许大茂就再也没有了挣外快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贾东旭的心情也不好起来。
“这李爱国就不能死在外面。”
“你说谁呢！”
贾东旭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这一脚力气很大，贾东旭打了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他爬起来，看到是李爱国，刚想生气，就被易中海给拉住了。
“爱国，你误会了，东旭是担心你的安危。”
“呵，现在也让我关心关心贾东旭的安危。”
李爱国清楚贾东旭这种人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没等易中海反应过来，就冲了过去。
贾东旭吓得妈呀了一声，从地上蹿起来，一溜烟跑回了家。
大院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空气中充满了愉快的气息。
“这贾东旭是又菜，又爱玩。”
“谁说不是呢，像他这种人就该打。”
“好在贾张氏已经回农村了，要不然这次又该吵闹起来了。”
距离京城二三十里的贾家庄公社里。
“阿嚏！”贾张氏打了个喷嚏。
人打喷嚏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一般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后果。
除非贾张氏这时候正在撅着屁股大粪车。
她这么一打喷嚏不打紧，松了手。
前面负责拉车的老拐本身也是个出工不出力的懒蛋，压根就没用力气。
本来没有装满的大粪车，就这么往下坡退了回去。
等贾张氏意识到这点，想要再出力气已经来不及了。
“快快快哗啦”
大粪车推着贾张氏下了坡，哗啦一下，翻了过去。
稀得稠的浇了贾张氏一身。
“哎呀，我想回京城啊。”贾张氏挣扎着站起来，嚎啕大哭起来。
生产队长得知消息赶来，看到大粪洒了一地，心疼得嘴角直哆嗦。
“贾张氏，这些大粪是宝贵的公社财产，你这是犯罪。”
“鉴于你已经没有工分了，今天罚你一天不吃饭。”
“啊”贾张氏张大嘴巴，愣在了大粪里面。
不能吃饭，那吃什么呢？
*****
李爱国并不知道贾张氏的离奇遭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吃过早饭，他先是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红星计算所。
计算所在彭云悠副所长的管理下一切如常。
因为受限于晶体管原料供应，第二批4004处理器还需要至少两个月时间，才能制造出来。
李爱国倒是不着急。
因为这阵子，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在这年月从处理器的底层出发，搞全中文编程，到底是不是可行。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至少还需要再肝两百积分。
另外，还要想办法验证中文编程的可行性。
这些都需要时间。
马上要过年了。
因为红星计算所今年的突出表现，铁道部又配发了一批物资，供研究员们过春节之用。
李爱国在离开红星计算所的时候，彭云悠从后勤部门取来了：五斤大米，三斤红糖，两斤腊肉。
待李爱国接了年货，彭云悠又径直伸出了手：“上个月，咱们研究所里有两对研究员结婚，按照规定，您作为总顾问，应该关心群众，应该随礼金。”
“两对新人？老彭，你的工作是干得越来越好了！”
李爱国心中大喜，毫不犹豫的从兜里摸出了两张五毛钱递了过去。
只有繁殖了下一代，这些研究员才更有干劲儿。
彭云悠作为副所长，除了日常管理工作外，还要为那些年轻人牵线搭桥。
特别是计算所的研究员生性木讷，恨不得将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说媒的难度就更大了。
“爱国，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彭云悠将钱揣回了衣兜里，又拦住了李爱国。
“我觉得咱们应该在研究所里开展.开展.”
说着话，这位敢跟附近泼妇对骂的老政工的脸竟然红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男女生殖方面的教育。”
李爱国瞪大眼：老彭如此放得开?
听了彭云悠的解释，李爱国顿时苦笑不得。
彭云悠身为副所长，在研究所里也是个知心大姐的角色。
研究员们有家庭纠纷，有什么烦心事儿都喜欢找彭云悠谈。
就在前阵子，从东南那调来了两个研究员。
两人是两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性子，一辈子在校园和研究院里打转。
女研究员悄悄找到彭云悠，想让彭云悠帮忙介绍个老中医，要治疗自己的不孕不育症。
这年月没有那么多化工污染，不孕不育其实并不多见。
彭云悠多嘴问了两人的夫妻生活，这才发现两人结婚之后，睡觉竟然全都是穿着衣服。
原来，小夫妻都认为只用亲亲嘴，就能造小孩。
“我发现像小陈和小刘的事情并不是个例，研究所里至少有三成研究员，不知道结了婚之后该干些什么。”
彭云悠见李爱国态度端正，想到这是为了工作，语气也平稳了起来。
李爱国摸了摸下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这年月因为社会风气保守，人们普遍没有受过正规的两性教育。
不过。
在城里面有手抄本。
在乡下，那些粗俗而又充满原始风味的对骂，结合农村各种动物交配场景，再结合自身的发育情况，就明白了。
这些看起来粗俗不堪的玩意，其实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在社会的发展中充当了重要角色。
唯独遗漏了研究所里的研究员们。
这些人大部分是书香门第出身，在解放前能看看西厢记之类的教育资料，但是现在那些资料全都没了
但是要是私下传授这些知识的话，说不定会被有心人扣帽子。
彭云悠也意识到了这点，犹豫了片刻，咬咬牙：“要不，我私下跟这些研究员们沟通，免得将研究所牵扯进去。”
“不不不这是集体的事情，由你个人出面不合适。”
李爱国沉思片刻，眼睛一亮说道：“我记得人民卫生出版社曾出版过一本《性的知识》。”
“竟然还有这样的书？！”彭云悠有点不相信。
“五六年版的，主要介绍了如何正确了解性的知识以及如何对待恋爱、婚姻和家庭。”
“还真有这样的书啊.爱国，我现在就去出版社打听。”
彭云悠这才彻底相信了，急匆匆的回到办公室联系人民卫生出版社。
咱李爱国摸了摸下巴，得意的笑。
咱肝了好几千本的书，可不是开玩笑的。
红星计算所的研究员们是在下班时间接到通知的。
“各位研究员，下班前，请到彭副所长办公室领取学习资料。”
听着大喇叭里激情慷慨的声音，那些研究员们纷纷站起身。
“学习资料？难道上面有了新的政策。”
“那还用想，咱们虽然是搞技术研究的，也不能忽视了思想教育。”
等那些研究员们从彭云悠手里接过书籍，个个都瞪大了眼。
“彭所长，我.我要举报您，您这是要用腐朽的东西，腐蚀我的意志。”
夏中肃教授也吓坏了，一把将那研究员拉到一旁，盯着彭云悠说道：
“老彭啊，这种东西怎么能出现在咱们研究所呢，赶紧烧了。”
彭云悠左腿翘在右腿上，坐出一个理直气壮：“这书是正规出版社出版的书籍，能有问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任谁都清楚，一本书的出版，需要经过层层审核。
在这年月压根不存在什么有毒的书籍，自然不会出事儿。
“生孩子关系到咱们的未来，关系到咱们研究所的未来，所以，这是科学！懂吗？”
“李顾问讲了，有了下一代，咱们才有接班人，才能将大事业传承下去。”
彭云悠说着话，拿起一本书塞到了夏中肃教授怀里：“老夏，你也没孩子吧，把书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争取早日鼓捣出一个孩子来。”
夏中肃：“.”
*****
忙，实在是太忙了。
李爱国刚解决了红星计算所下一代的大问题，便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前门机务段。
虽然到了年底之前，李爱国不可能再参与行车了。
但是该领取的福利还是得领取。
现在的前门机务段因为有了雨伞厂、方便面厂、暖宝宝车间等集体工厂。
可谓是兵强马壮，福利优厚。
再加上陈雪茹怀孕了，段里面额外发放了一份补助。
五斤黄豆芽，三斤精白面，十包方便面，一只大公鸡，还有五张布票。
李爱国把五包方便面和布票给了张雅芝。
现在苗苗已经上小学了，她是个大姑娘，应该做一身新衣服。
张雅芝接过布票，想说两句感谢的话，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吐出来。
“爱国哥，苗苗现在已经放假了，期末考试得了双百分。”
“在考试前，她让我答应她一件事儿.”
说着话，张雅芝有些为难起来：“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结果这孩子想让你带她逛公园。”
“害，这不是小事吗，苗苗也是我闺女。”
李爱国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时间没有确定。
现在到了年底，段里面加开了几辆临时列车，乘务员们也忙碌了起来。
李爱国骑着自行车转了一大圈，回到家的时候，后座几乎装满了。
他也没有背着大院里的住户。
毕竟这是单位发放的福利，任谁也没办法嚼舌根子。
“你看看，那一大包东西。机务段的福利就是好啊。”几个老婆子坐在那里聊天，眼睛直勾勾的紧盯那些东西。
易中海因病在家里休息，此时坐在旁边一边喝茶水，一边闲聊。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轧钢厂下午也发福利，东旭等会就给我带回来了。”
这边说着话，贾东旭挎着帆布包从外面进来。
易中海迫不及待的站起身，看着贾东旭问道：“徒弟，轧钢厂发了什么好东西，快点拿出来让娘看看。”
贾东旭从帆布袋里取出一个气球：“师傅，就这个了。”
“???”易中海看着气球，神情茫然：“不是.东旭啊，这是避孕套吧？这是咋回事？”
那些住户们也都惊呆了。
就算轧钢厂因为生产不达标，也不至于给工人发避孕套吧。
这气球脏乎乎的.还是用过的，那些住户们不约而同的往后面退了一步。
“这事儿不能怪我啊。”
贾东旭气呼呼的说道：“今天车间里发福利，每个工人半斤小米，轮到我的时候，车间主任却不给我小米。”
易中海皱眉头：“这不应该啊，老赵不是那种看碟下菜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这个月不就是损坏了三十多个工件吗，至于车床的损坏，那也怪不到我头上，谁让齿轮一点都不结实，一锤子就夯坏了，我也是为了工作啊。”
易中海：“.”
他沉默片刻，继续问道：“既然不给你发福利，那这气球是哪里来的？”
“我当时就给车间主任吵起来了，从他爷爷，一直骂到祖宗十八代，差点把车间主任气死。”贾东旭骄傲的扬起脑袋：“他没办法，指着我的鼻子，给我发个球。”
易中海猛地一拍脑门子。
贾东旭气呼呼的接着说道：“谁知道他说话不算数，压根不给我球。没办法，我在臭水沟里，发现了个避孕套，就自己做了个球。想欺负我贾东旭，没那么容易。”
易中海再拍脑门子。
他深吸口气，缓声道：“那我的小米呢？我是七级工人，总该有小米吧？”
“本来您是有的，只是吵了架之后，车间主任也要给您发个球。”
贾东旭说着话，神秘细细的在帆布包中，又翻了一阵子。
“蹬蹬蹬！师傅，这是您的球。”贾东旭颇为得意的将第二个气球递到了易中海面前。
看着那个里面沾有不明物质的气球，易中海再再拍脑门子。
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晕倒过去。
还好一大妈眼疾手快，冲过来搀住了他，在他的背上拍了几下，才让他缓了过来。
“老头子，你千万别生气。东旭其实没有坏心眼。”
贾东旭一脸无辜：“师傅，车间主任不给你球，我辛辛苦苦帮您找个球，您咋还不高兴呢？”
易中海勉强站起身，冲着贾东旭笑笑：“东旭啊，你是个好孩子啊。”
“就是！就是！”贾东旭把球递过来。
“.”易中海还想拍脑门子，被一大妈拦住了。
一大妈告诉贾东旭：“你师傅不喜欢球，你拿回去吧。”
“真的？那太好了！我本来打算留着自己玩，现在总算能分给棒梗一个了。”
贾东旭转身跑回屋。
贾家屋内传来了一道声音：“棒梗，你看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易中海再再再次要拍脑门子，又又被一大妈拦住了。
“老头子，这事儿啊，其实对咱们有利。”
“？？？”易中海诧异的看着一大妈：“老婆子，你烧糊涂了？”
一大妈压低声音：“你想啊，东旭傻点好傻点好养老.”
此话一出，易中海顿时明白过来了。
易中海的目的是让贾东旭把他当亲爹。
为了这个目的，这些年来，无论贾东旭如何背刺易中海，两家如何闹矛盾，最后总能和好。
但是。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愿意当别人儿子呢。
更别提养老送终，捧瓦罐了。
当初易中海坚持选贾东旭，而不选李爱国，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也是.贾东旭还真是个合格的养老人。”
这样一想，易中海的心情就好多了。
贾家屋内。
秦淮茹看着玩弄气球的贾东旭和棒梗，再看看空荡荡的面缸，心中一阵唏嘘。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连粮食都都没有。
人家李爱国大包小包往家里带。
贾东旭的过年福利就是个球。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秦淮茹肯定自己后悔了。
****
李爱国回到京城后的小日子过得很舒坦。
一边肝书，一边筹备着过年的事情。
偶尔还去红星计算所帮那帮研究员们辅导两性知识。
唯一牵挂的就是吃吃了。
李爱国一想起那圆滚滚的小东西，心都花了，怀里的小红升都不萌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老猫才能把吃吃送回京城。”
李爱国这边的日子过得很惬意，远在戈壁滩的221厂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赵吉田的罪行被大布告公布了出来，
要知道赵吉田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大批人。
这在221厂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厂里面连续召开了数场大会讨论了赵吉田思路的错误。
墙壁上粉刷了“独立自主，艰苦奋斗”的大幅标语。
221厂科研人员和职工统一思想，向着种蘑菇的大目标进发。
傍晚，金色夕阳洒落在221厂的上空。
清脆的铃声响起，保密室的陈辉干事照例守在了九局一室的大办公室门前。
周筱梦着急着回去喂吃吃，第一个从办公室内走出来，将保密包交给了陈辉。
陈辉开具了一张收据，递了过去：“周研究员辛苦了。”
周筱梦拿了收据站在一旁等刘虹出来。
可是刚才明明排在她身后的刘虹，一直在办公室里磨磨唧唧。
周筱梦着急的冲进去，拉着刘虹的胳膊：“刘姐，快点吧，吃吃在家等着急了。”
“筱梦，我.我的保密包，好像不见了。”刘虹的脸色惨白，眼神六神无主。
“啊？！”周筱梦吓得瞪大了眼：“刘姐，你没有再找找吗？”
“都找了，办公室里我全都找遍了.”刘虹一把拉住周筱梦的胳膊：“筱梦，我可能是把保密包忘在哪里了，要不你等会在门前掩护我，挡着陈干事，让我先出去。”
周筱梦愣了片刻，脸色冷点下来，扯开了刘虹的手：“刘姐，保密包丢失是大事儿，咱应该马上汇报上去。”
“.那可是要挨批评的筱梦，你放心，我肯定能找回来。”刘虹的眼神中闪烁出祈求的神色。
面对这个曾在生活中帮助自己很多的大姐，周筱梦有些挣扎。
但是她还是坚决的转过身去，快步走到陈辉面前：“陈干事，刘虹同志的保密包丢失了”
陈辉在揉了揉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立刻扯着嗓子冲着门口喊道：“封锁！一室封锁起来！”
门口的两个卫兵正悠闲的晒着太阳，听到喊声，脸色骤变。
他们从肩膀上取下长枪，挡在了门口。
几个正准备离开的研究员被堵了回去。
“从现在开始，严禁任何人出去！”
陈辉再次叮嘱了一遍，跑到了旁边的办公室内，摇动电话。
待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后，他迫不及待的汇报：“猫组长，一室内发生保密包丢失事件！”
老猫拿着电话，脸色严肃了起来。
221厂刚发生了赵吉田事件，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恐怕有心人要兴风作浪了。
乌漆嘛黑。
李爱国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朝着四合院奔去。
昏黄的路灯将前面的道路照出一片光亮。
尤里教授的事情如今已经转交给另外一个部门处理。
有了赵吉田提供的那些关键证据，尤里教授的结局几乎已成定局。
他迟早要将所有秘密都交代出来。
至于后续能不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多隐藏的线索
这已然不是李爱国需要操心，也暂时没有资格操心的事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回去休息几天，然后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春节。
李爱国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钟了。
大院里一片漆黑。
在门上敲了敲，等听到里面有动静，李爱国回应了一声。
片刻之后，门缓缓打开。
一个柔弱的身影如乳燕归巢般猛地扑进了李爱国的怀里。
“爱国哥，你可算回来了！”那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与眷恋。
“这好端端的，怎么哭鼻子了。”
“这是怎么啦，好端端的，怎么哭鼻子了？”李爱国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他揽着小陈姑娘走进屋内，顺势伸出脚，轻轻把门关上。
“唔”
不消片刻，两人就折腾上了。
足足一个小时后。
小陈姑娘跑到卫生间里，先是用卫生纸擦了擦，又用牙刷刷了牙，这才重新躺回到李爱国的身旁。
“爱国哥，这次回来，年前就不再出差了吧？”稍作休息后，陈雪茹仰起那张白皙粉嫩的小脸儿，轻轻抿着嘴。
她小脸儿上还挂着浅浅的潮红，清澈明亮，格外好看。
李爱国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鼻子：“不出差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
此时，老猫应该已经在返回221厂的路上了。
等老猫到了那边，李爱国打算想办法托人把吃吃送回来，这样就不用再跑一趟。
咱总不能真把运输机当成网约车吧？！
听到李爱国这么说，陈雪茹总算是放下心来，双手紧紧抓住李爱国的胳膊。
“最近家里怎么样？”李爱国问了一句，见陈雪茹没动静，俯下身子看去，小陈姑娘已经睡着了。
“这丫头身体素质是越来越不如以前，刚才只是手脚并用，就累成这个样子。”
李爱国笑着摇了摇头，拉起被子给陈雪茹盖上。
他拿起一本书，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睡觉！”
拉灭灯绳，李爱国陷入沉睡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轻柔地洒在屋内。
李爱国是被小红升的欢闹声逗弄醒的。
这小家伙一看到李爱国醒来，便冲着外面吱吱呀呀地喊个不停。
陈雪茹挽着袖子走进来：“爱国哥，赶紧起床吧，咱今天早晨吃烙饼子。”
“吆喝，今儿过年了？”李爱国诧异。
“前阵子前门机务段突然送来了一批粮食，十几斤油，说是你的出差补助，那自然得用在你身上了。”陈雪茹抿嘴笑。
小陈姑娘跟这年月大部分媳妇儿一样，嘴上埋怨男人出差、忙碌，骨子里却真心疼男人。
自己在家吃糠咽菜，等男人回来了，肯定要想方设法做顿好的。
咱李爱国自然是坦然接受。
晃晃悠悠出了屋子，李爱国才发现何雨水和黄森也来帮忙了。
何雨水烧锅，黄森把面糊倒入鏊子中，面糊与热油相烹，“哧——”的一声爆出。
黄森盖上铁盖子，对何雨水说：“数着啊，‘哧’三声，翻面，再响三声，就熟了。”
何雨水这丫头早就被这香气勾得馋虫大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在旁边认真地数着，不一会儿就兴奋地喊起来：“三声了，三声了”
李爱国到不着急，因为老京城人有说头，第一张饼，还在读书的人不能吃，吃了会影响分数。
何雨水是瞎高兴。
此时，屋内的香气已经弥漫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
易中海正在水池旁洗脸，闻到味道，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糟糕，李爱国回来了。”
贾东旭呼哧呼哧刷牙，啐口沫子，诧异：“师傅，你咋知道？”
“我问你，咱们大院里有多久没有烙过饼子了？”
“大概两个月了吧。”
在四合院里能吃的起烙饼子的人家不多。
一家是李爱国家。
他是火车司机，外快很多。
另一家是许大茂家。
他是放映员，能够放小电影挣钱。
可是自从贾东旭举报了许大茂，轧钢厂宣传科现在的管理规定严格了，许大茂就再也没有了挣外快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贾东旭的心情也不好起来。
“这李爱国就不能死在外面。”
“你说谁呢！”
贾东旭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这一脚力气很大，贾东旭打了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他爬起来，看到是李爱国，刚想生气，就被易中海给拉住了。
“爱国，你误会了，东旭是担心你的安危。”
“呵，现在也让我关心关心贾东旭的安危。”
李爱国清楚贾东旭这种人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没等易中海反应过来，就冲了过去。
贾东旭吓得妈呀了一声，从地上蹿起来，一溜烟跑回了家。
大院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空气中充满了愉快的气息。
“这贾东旭是又菜，又爱玩。”
“谁说不是呢，像他这种人就该打。”
“好在贾张氏已经回农村了，要不然这次又该吵闹起来了。”
距离京城二三十里的贾家庄公社里。
“阿嚏！”贾张氏打了个喷嚏。
人打喷嚏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一般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后果。
除非贾张氏这时候正在撅着屁股大粪车。
她这么一打喷嚏不打紧，松了手。
前面负责拉车的老拐本身也是个出工不出力的懒蛋，压根就没用力气。
本来没有装满的大粪车，就这么往下坡退了回去。
等贾张氏意识到这点，想要再出力气已经来不及了。
“快快快哗啦”
大粪车推着贾张氏下了坡，哗啦一下，翻了过去。
稀得稠的浇了贾张氏一身。
“哎呀，我想回京城啊。”贾张氏挣扎着站起来，嚎啕大哭起来。
生产队长得知消息赶来，看到大粪洒了一地，心疼得嘴角直哆嗦。
“贾张氏，这些大粪是宝贵的公社财产，你这是犯罪。”
“鉴于你已经没有工分了，今天罚你一天不吃饭。”
“啊”贾张氏张大嘴巴，愣在了大粪里面。
不能吃饭，那吃什么呢？
*****
李爱国并不知道贾张氏的离奇遭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吃过早饭，他先是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红星计算所。
计算所在彭云悠副所长的管理下一切如常。
因为受限于晶体管原料供应，第二批4004处理器还需要至少两个月时间，才能制造出来。
李爱国倒是不着急。
因为这阵子，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在这年月从处理器的底层出发，搞全中文编程，到底是不是可行。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至少还需要再肝两百积分。
另外，还要想办法验证中文编程的可行性。
这些都需要时间。
马上要过年了。
因为红星计算所今年的突出表现，铁道部又配发了一批物资，供研究员们过春节之用。
李爱国在离开红星计算所的时候，彭云悠从后勤部门取来了：五斤大米，三斤红糖，两斤腊肉。
待李爱国接了年货，彭云悠又径直伸出了手：“上个月，咱们研究所里有两对研究员结婚，按照规定，您作为总顾问，应该关心群众，应该随礼金。”
“两对新人？老彭，你的工作是干得越来越好了！”
李爱国心中大喜，毫不犹豫的从兜里摸出了两张五毛钱递了过去。
只有繁殖了下一代，这些研究员才更有干劲儿。
彭云悠作为副所长，除了日常管理工作外，还要为那些年轻人牵线搭桥。
特别是计算所的研究员生性木讷，恨不得将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说媒的难度就更大了。
“爱国，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彭云悠将钱揣回了衣兜里，又拦住了李爱国。
“我觉得咱们应该在研究所里开展.开展.”
说着话，这位敢跟附近泼妇对骂的老政工的脸竟然红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男女生殖方面的教育。”
李爱国瞪大眼：老彭如此放得开?
听了彭云悠的解释，李爱国顿时苦笑不得。
彭云悠身为副所长，在研究所里也是个知心大姐的角色。
研究员们有家庭纠纷，有什么烦心事儿都喜欢找彭云悠谈。
就在前阵子，从东南那调来了两个研究员。
两人是两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性子，一辈子在校园和研究院里打转。
女研究员悄悄找到彭云悠，想让彭云悠帮忙介绍个老中医，要治疗自己的不孕不育症。
这年月没有那么多化工污染，不孕不育其实并不多见。
彭云悠多嘴问了两人的夫妻生活，这才发现两人结婚之后，睡觉竟然全都是穿着衣服。
原来，小夫妻都认为只用亲亲嘴，就能造小孩。
“我发现像小陈和小刘的事情并不是个例，研究所里至少有三成研究员，不知道结了婚之后该干些什么。”
彭云悠见李爱国态度端正，想到这是为了工作，语气也平稳了起来。
李爱国摸了摸下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这年月因为社会风气保守，人们普遍没有受过正规的两性教育。
不过。
在城里面有手抄本。
在乡下，那些粗俗而又充满原始风味的对骂，结合农村各种动物交配场景，再结合自身的发育情况，就明白了。
这些看起来粗俗不堪的玩意，其实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在社会的发展中充当了重要角色。
唯独遗漏了研究所里的研究员们。
这些人大部分是书香门第出身，在解放前能看看西厢记之类的教育资料，但是现在那些资料全都没了
但是要是私下传授这些知识的话，说不定会被有心人扣帽子。
彭云悠也意识到了这点，犹豫了片刻，咬咬牙：“要不，我私下跟这些研究员们沟通，免得将研究所牵扯进去。”
“不不不这是集体的事情，由你个人出面不合适。”
李爱国沉思片刻，眼睛一亮说道：“我记得人民卫生出版社曾出版过一本《性的知识》。”
“竟然还有这样的书？！”彭云悠有点不相信。
“五六年版的，主要介绍了如何正确了解性的知识以及如何对待恋爱、婚姻和家庭。”
“还真有这样的书啊.爱国，我现在就去出版社打听。”
彭云悠这才彻底相信了，急匆匆的回到办公室联系人民卫生出版社。
咱李爱国摸了摸下巴，得意的笑。
咱肝了好几千本的书，可不是开玩笑的。
红星计算所的研究员们是在下班时间接到通知的。
“各位研究员，下班前，请到彭副所长办公室领取学习资料。”
听着大喇叭里激情慷慨的声音，那些研究员们纷纷站起身。
“学习资料？难道上面有了新的政策。”
“那还用想，咱们虽然是搞技术研究的，也不能忽视了思想教育。”
等那些研究员们从彭云悠手里接过书籍，个个都瞪大了眼。
“彭所长，我.我要举报您，您这是要用腐朽的东西，腐蚀我的意志。”
夏中肃教授也吓坏了，一把将那研究员拉到一旁，盯着彭云悠说道：
“老彭啊，这种东西怎么能出现在咱们研究所呢，赶紧烧了。”
彭云悠左腿翘在右腿上，坐出一个理直气壮：“这书是正规出版社出版的书籍，能有问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任谁都清楚，一本书的出版，需要经过层层审核。
在这年月压根不存在什么有毒的书籍，自然不会出事儿。
“生孩子关系到咱们的未来，关系到咱们研究所的未来，所以，这是科学！懂吗？”
“李顾问讲了，有了下一代，咱们才有接班人，才能将大事业传承下去。”
彭云悠说着话，拿起一本书塞到了夏中肃教授怀里：“老夏，你也没孩子吧，把书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争取早日鼓捣出一个孩子来。”
夏中肃：“.”
*****
忙，实在是太忙了。
李爱国刚解决了红星计算所下一代的大问题，便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前门机务段。
虽然到了年底之前，李爱国不可能再参与行车了。
但是该领取的福利还是得领取。
现在的前门机务段因为有了雨伞厂、方便面厂、暖宝宝车间等集体工厂。
可谓是兵强马壮，福利优厚。
再加上陈雪茹怀孕了，段里面额外发放了一份补助。
五斤黄豆芽，三斤精白面，十包方便面，一只大公鸡，还有五张布票。
李爱国把五包方便面和布票给了张雅芝。
现在苗苗已经上小学了，她是个大姑娘，应该做一身新衣服。
张雅芝接过布票，想说两句感谢的话，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吐出来。
“爱国哥，苗苗现在已经放假了，期末考试得了双百分。”
“在考试前，她让我答应她一件事儿.”
说着话，张雅芝有些为难起来：“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结果这孩子想让你带她逛公园。”
“害，这不是小事吗，苗苗也是我闺女。”
李爱国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时间没有确定。
现在到了年底，段里面加开了几辆临时列车，乘务员们也忙碌了起来。
李爱国骑着自行车转了一大圈，回到家的时候，后座几乎装满了。
他也没有背着大院里的住户。
毕竟这是单位发放的福利，任谁也没办法嚼舌根子。
“你看看，那一大包东西。机务段的福利就是好啊。”几个老婆子坐在那里聊天，眼睛直勾勾的紧盯那些东西。
易中海因病在家里休息，此时坐在旁边一边喝茶水，一边闲聊。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轧钢厂下午也发福利，东旭等会就给我带回来了。”
这边说着话，贾东旭挎着帆布包从外面进来。
易中海迫不及待的站起身，看着贾东旭问道：“徒弟，轧钢厂发了什么好东西，快点拿出来让娘看看。”
贾东旭从帆布袋里取出一个气球：“师傅，就这个了。”
“???”易中海看着气球，神情茫然：“不是.东旭啊，这是避孕套吧？这是咋回事？”
那些住户们也都惊呆了。
就算轧钢厂因为生产不达标，也不至于给工人发避孕套吧。
这气球脏乎乎的.还是用过的，那些住户们不约而同的往后面退了一步。
“这事儿不能怪我啊。”
贾东旭气呼呼的说道：“今天车间里发福利，每个工人半斤小米，轮到我的时候，车间主任却不给我小米。”
易中海皱眉头：“这不应该啊，老赵不是那种看碟下菜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这个月不就是损坏了三十多个工件吗，至于车床的损坏，那也怪不到我头上，谁让齿轮一点都不结实，一锤子就夯坏了，我也是为了工作啊。”
易中海：“.”
他沉默片刻，继续问道：“既然不给你发福利，那这气球是哪里来的？”
“我当时就给车间主任吵起来了，从他爷爷，一直骂到祖宗十八代，差点把车间主任气死。”贾东旭骄傲的扬起脑袋：“他没办法，指着我的鼻子，给我发个球。”
易中海猛地一拍脑门子。
贾东旭气呼呼的接着说道：“谁知道他说话不算数，压根不给我球。没办法，我在臭水沟里，发现了个避孕套，就自己做了个球。想欺负我贾东旭，没那么容易。”
易中海再拍脑门子。
他深吸口气，缓声道：“那我的小米呢？我是七级工人，总该有小米吧？”
“本来您是有的，只是吵了架之后，车间主任也要给您发个球。”
贾东旭说着话，神秘细细的在帆布包中，又翻了一阵子。
“蹬蹬蹬！师傅，这是您的球。”贾东旭颇为得意的将第二个气球递到了易中海面前。
看着那个里面沾有不明物质的气球，易中海再再拍脑门子。
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晕倒过去。
还好一大妈眼疾手快，冲过来搀住了他，在他的背上拍了几下，才让他缓了过来。
“老头子，你千万别生气。东旭其实没有坏心眼。”
贾东旭一脸无辜：“师傅，车间主任不给你球，我辛辛苦苦帮您找个球，您咋还不高兴呢？”
易中海勉强站起身，冲着贾东旭笑笑：“东旭啊，你是个好孩子啊。”
“就是！就是！”贾东旭把球递过来。
“.”易中海还想拍脑门子，被一大妈拦住了。
一大妈告诉贾东旭：“你师傅不喜欢球，你拿回去吧。”
“真的？那太好了！我本来打算留着自己玩，现在总算能分给棒梗一个了。”
贾东旭转身跑回屋。
贾家屋内传来了一道声音：“棒梗，你看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易中海再再再次要拍脑门子，又又被一大妈拦住了。
“老头子，这事儿啊，其实对咱们有利。”
“？？？”易中海诧异的看着一大妈：“老婆子，你烧糊涂了？”
一大妈压低声音：“你想啊，东旭傻点好傻点好养老.”
此话一出，易中海顿时明白过来了。
易中海的目的是让贾东旭把他当亲爹。
为了这个目的，这些年来，无论贾东旭如何背刺易中海，两家如何闹矛盾，最后总能和好。
但是。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愿意当别人儿子呢。
更别提养老送终，捧瓦罐了。
当初易中海坚持选贾东旭，而不选李爱国，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也是.贾东旭还真是个合格的养老人。”
这样一想，易中海的心情就好多了。
贾家屋内。
秦淮茹看着玩弄气球的贾东旭和棒梗，再看看空荡荡的面缸，心中一阵唏嘘。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连粮食都都没有。
人家李爱国大包小包往家里带。
贾东旭的过年福利就是个球。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秦淮茹肯定自己后悔了。
****
李爱国回到京城后的小日子过得很舒坦。
一边肝书，一边筹备着过年的事情。
偶尔还去红星计算所帮那帮研究员们辅导两性知识。
唯一牵挂的就是吃吃了。
李爱国一想起那圆滚滚的小东西，心都花了，怀里的小红升都不萌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老猫才能把吃吃送回京城。”
李爱国这边的日子过得很惬意，远在戈壁滩的221厂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赵吉田的罪行被大布告公布了出来，
要知道赵吉田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大批人。
这在221厂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厂里面连续召开了数场大会讨论了赵吉田思路的错误。
墙壁上粉刷了“独立自主，艰苦奋斗”的大幅标语。
221厂科研人员和职工统一思想，向着种蘑菇的大目标进发。
傍晚，金色夕阳洒落在221厂的上空。
清脆的铃声响起，保密室的陈辉干事照例守在了九局一室的大办公室门前。
周筱梦着急着回去喂吃吃，第一个从办公室内走出来，将保密包交给了陈辉。
陈辉开具了一张收据，递了过去：“周研究员辛苦了。”
周筱梦拿了收据站在一旁等刘虹出来。
可是刚才明明排在她身后的刘虹，一直在办公室里磨磨唧唧。
周筱梦着急的冲进去，拉着刘虹的胳膊：“刘姐，快点吧，吃吃在家等着急了。”
“筱梦，我.我的保密包，好像不见了。”刘虹的脸色惨白，眼神六神无主。
“啊？！”周筱梦吓得瞪大了眼：“刘姐，你没有再找找吗？”
“都找了，办公室里我全都找遍了.”刘虹一把拉住周筱梦的胳膊：“筱梦，我可能是把保密包忘在哪里了，要不你等会在门前掩护我，挡着陈干事，让我先出去。”
周筱梦愣了片刻，脸色冷点下来，扯开了刘虹的手：“刘姐，保密包丢失是大事儿，咱应该马上汇报上去。”
“.那可是要挨批评的筱梦，你放心，我肯定能找回来。”刘虹的眼神中闪烁出祈求的神色。
面对这个曾在生活中帮助自己很多的大姐，周筱梦有些挣扎。
但是她还是坚决的转过身去，快步走到陈辉面前：“陈干事，刘虹同志的保密包丢失了”
陈辉在揉了揉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立刻扯着嗓子冲着门口喊道：“封锁！一室封锁起来！”
门口的两个卫兵正悠闲的晒着太阳，听到喊声，脸色骤变。
他们从肩膀上取下长枪，挡在了门口。
几个正准备离开的研究员被堵了回去。
“从现在开始，严禁任何人出去！”
陈辉再次叮嘱了一遍，跑到了旁边的办公室内，摇动电话。
待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后，他迫不及待的汇报：“猫组长，一室内发生保密包丢失事件！”
老猫拿着电话，脸色严肃了起来。
221厂刚发生了赵吉田事件，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恐怕有心人要兴风作浪了。